消融,发出「啪
嗒」一声轻响。老鸨半塌着身子,瘫坐在正中央那张擦得油亮发光的红木八仙椅
上,手里的纨扇耷拉在一旁,正打着沉重的瞌睡。
忽听得「哗啦」一阵响,朱漆大门外那厚重的锦缎门帘被猛地掀开,刺眼明
晃晃的日光顿时斜斜泄了一地。
前后鱼贯走进来三位男子。老鸨打了个激灵,揉了揉眼,当先打量过去,打
头的一位生得白净俊俏,一身月白缎子长袍,正是熟稔不过的相好--平日里在
坊间一掷千金、阔绰得紧的豪客孟大官人!
「啊呀!我道是谁大驾光临,原来是孟大官人!」
老鸨瞬间像打了鸡血般精神大振,扭着发福的腰肢迎上前去。随着她这一声
尖细嘹亮的吆喝,不知从哪些阴凉的隔间与帘幕后头,呼啦啦钻出来七八个浓妆
艳抹的庸脂俗粉。有的正挽着发髻,有的抹着香粉,一时间香风扑面,莺莺燕燕
地围了上来。
然而,还没等老鸨脸上的褶子完全舒展开来,她的目光越过孟怜香的肩头,
瞥见了紧随其后的三位娇俏女郎,神色顿时一沉,后半句天花乱坠的恭维硬生生
卡在了喉咙里。
「哎呀呀,孟大官人!」老鸨斜了斜眼,语气里满是不悦与酸气,「怎么光
顾我们迎春坊,还带外面的窑姐儿进来啊!」
黄斯瑶等人正被莫杏儿押着往内走。她听到自己被那老鸨称为「外面的窑姐
儿」,银牙紧咬,眼前一黑,几乎要晕过去。
却听得孟怜香昂头一阵哈哈大笑,声震屋瓦。他宽大的大袖潇洒地一拢一甩,
手掌翻转间,竟如变戏法般凭空多出了一块明晃晃、沉甸甸的黄金!
金灿灿的光芒登时晃瞎了老鸨的狗眼。
「劳烦妈妈,即刻开三间楼上最上等的清静客房。」
孟怜香微笑着将那块黄金塞进老鸨发颤的手心里,修长的食指意有所指地顺
势勾了勾老鸨的下巴,悠然道:「我身边的这三位美人儿,可不是什么寻常女子,
那可都是在江湖上名头响当当的女侠。今日这迎春坊,本官人全包了。至于别的
不相干的闲杂人等,便统统清出去吧,莫要扰了本官人的雅兴。」
老鸨掂了掂手里沉沉的金块,先前的阴霾与不满瞬间烟消云散,笑得一张脸
皱得如同大菊花:
「哎呦!得咧!孟大官人果真是泼天的气度!奴家这就办!」
老鸨欢天喜地地一招手,带着几个龟奴穿堂过户。三两下工夫,便将院子里
几个喝得半醉半醒、正抱着姑娘调情的客人骂骂咧咧地扫地出门,连钱都没退全。
这陉城到底非帝都大邑,眼下坊里这几个散客不过是些路过的普通小商贾,自然
得罪不起这等能随手掷金的绝顶豪客。
不过片刻,原本喧闹杂乱的大堂便被清得干干净净。
孟怜香理了理衣襟,大喇喇地在刚刚老鸨坐过的八仙椅正中落座,姿态从容,
隐然成了这间销金窟的主人家。
而黄斯瑶神情委顿,只能咬着牙屈辱地坐在了他左首边的红木靠背椅上;右
首边则依次坐着双目空洞的莫杏儿与脸色苍白的柳荞。周茂则如同一尊凶神恶煞
的黑塔,双手环抱,押着失魂落魄的赵逸凡坐在黄斯瑶下首的木凳上。
周围那些窑姐们见老鸨随手就得了好大一快金子,自也眼红。即便见这桌客
人气势诡异古怪,却也挡不住对银财的渴望,依旧扭着腰肢莺莺燕燕地围拢过来,
递茶送水,只想从这位阔绰的孟大官人指缝里漏点渣滓出来。
这群姑娘里头,有个鹅蛋脸、生得颇为清秀水灵的清倌人,名叫小圆。她瞧
着年纪不大,胆子倒比旁人大了些许,捏着一块粉色罗帕凑上前去,一双眼珠子
在黄斯瑶等三位美人儿身上打了个转,嬉笑着脆声道:
「孟大官人……您今儿个既然带来了这许多……许多天仙般的姐姐相陪,还
要不要咱们迎春坊院子里的姐姐们端茶倒水、贴身伏侍呀?嘻嘻,嘻嘻……姐姐
们可都推着奴家,来替大伙儿问上一问呢。」
孟怜香眼珠子微微一转,心里暗自发笑。他等的就是这群风尘女子耐不住性
子主动凑过来问话,嘴上却故作挑剔,扇着折扇悠悠说道:
「姑娘们可真是太抬爱在下了。只不过……在下今儿个带来的这三位美眷,
论起体态容貌,较之诸位姑娘,恐怕都要胜上一筹吧。」
那叫小圆的清倌人一听这话,俏脸顿时沉了下来,嘴唇噘得老高,不乐意地
甩了甩手帕:「哎呀,官人好大口气!奴家本以为您是上门的贵客,想不到竟是
带着外来的狐媚子,专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