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半缘-陌上花开】(25)(2/11)

蒜薹炒肉,大辣椒炒鸡蛋,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。菜色看起来很不错,排骨炖得红亮亮的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

  我说:“你们不用等我,做好了先吃,给我留点就行。我下班没点,八九点都是常态。”

  我妈听了我的话,摇了摇头:“我们也没事,等你回来一起吃。”

  我爸在旁边附和着说:“就是,我们早吃晚吃一会儿有啥关系。”

  听着他们俩的话,我心里又一暖。那种被等待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。这一年多来,我很少在家里吃饭。像这样,有人做好了饭等着我回来一起吃,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。

  我坐下来,端起饭碗,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嘴里。排骨烧得很入味,肉质软烂,酱香浓郁。我吃了一口,忍不住点了点头,说好吃。我妈听了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  饭桌上,我问我爸今天去货运公司的情况。我爸边吃饭边跟我说起来。他说他今天去看了,感觉还行。那家公司规模很大,待遇也不错,有寝室有食堂,还给交五险一金。一个月底薪加上绩效,能拿到一万多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满意和期待。他说他对这个工作很满意,决定先试试。要是没什么问题,他就回家把老家的货车都卖掉,安心在这上班。

  我看着他说这些话的样子,心里却有些发酸。我爸今年四十多岁了,虽然身体一直很好,但毕竟已经不年轻了。他的头发里已经有了不少白丝,脸上的皱纹也比以前深了许多。这些年他在外面风吹日晒,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。现在他要离开老家,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来打工,一切从头开始。

  我有些担心,问他:“天天熬夜能行吗?”我爸听了,不在乎地笑了笑,说:“这算啥啊。那个活也不是真的熬夜,就是把东西拉过去,然后排队等着卸车。一排就是半宿,就可以在车上睡觉。这年头,这个活已经不错了。”

  我妈在旁边也担心地问了一句:“你行不行啊?”

  我爸摆了摆手:“没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
  我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试试。他说这两天先体个检,要是没问题就办入职。我说行,到时候我陪你去。他说不用,他自己就行。

  那天晚上,我们三个人坐在那个小小的茶几前,一边吃饭一边聊天。窗外是天津的夜色,远处有汽车的鸣笛声和城市的喧嚣声。但在这个几十平米的小屋子里,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,像在家里一样吃饭聊天。那种感觉让我心里很踏实,让我觉得不管发生过什么,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我们终究是一家人。

  五月三号,我爸去体了个检。体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,没什么问题。五月五号,他就正式入职了。他办入职手续那天我没去,他一个人去的。回来的时候他看起来挺高兴,说一切都挺顺利的。

  他上班以后,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了。

  这个变化让家里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我爸在的时候,我们三个人在一起,那种家庭氛围很完整,很自然。但现在我爸走了,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,那种微妙的平衡就被打破了。

  我妈依旧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饭。她好像把这件事当成了她在这边的主要任务,每天都会在我起床之前把早饭准备好。晚上她也会做好饭等我回来吃,不管我回来多晚,她都会等着我一起吃饭。

  我爸一般上一两天班就会回来一趟。他的运输队是跑短途的,有时候当天晚上就能回来,有时候要在外面待一两天。每次回来他都看起来很累,但精神头还不错。他会跟我们说说他在公司的情况,说说他那些新同事的事。他看起来已经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,整个人比以前轻松了不少。

  但当他不在的时候,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我妈两个人。这个房子很小,一个卧室,一个走廊改成的休息区,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厨房。我住在这里大半年了,早就习惯了这种狭小的空间。但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住,现在多了一个人,而且是一个和我有着复杂关系的人,这个空间就显得格外逼仄。

  天气越来越热了。五月初的天津虽然还没有到盛夏,但白天已经很暖和了。到了晚上,屋子里有些闷,需要开着窗户才能入睡。

  因为没有独立的空间,我们之间难免有些尴尬。特别是换衣服的时候。以前在老家,各自有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就行了。但现在不行,这个房子太小了,卧室和走廊之间只隔着一道帘子。每次换衣服,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拿着衣服去浴室。浴室虽然也不大,但至少有一道可以锁上的门。

  那个浴室很小,一米五乘一米二的空间,站一个人刚好,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。每次有人在里面换衣服,外面的人就只能等着。

  我不知道她每次在浴室里换衣服的时候,会不会也和我一样——会不自觉地想到,外面那个人就在几步之外,隔着这扇薄薄的门。门是锁着的,但那种锁带来的安全感,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,也显得很有限。